他手头总共不过十来个手下,哪里能管得过来眼前这上万人群,只顾急的直跳脚。
一旁那个瘦高个官员不说熄火,反而火上浇油。
“哼哼,我说哪里来这么大本事,原来是作弊得来的。好光彩!”
陆训导听了话,大怒,当即摔了手里的扇子:
“史训导,史进贤!我敬你我同僚一场,别给脸不要脸!”
瘦高个的史训导嗤笑一声:
“怎地?你做的,我倒说不得?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证明你的清白啊!”
陆训导顿时语塞,他哪里去找人证明这清白,真是腰裆里落了黄泥,怎么分辨也说不清。
便在这时,远处一句高声传来:
“我证明!”
喧扰的人群被这一声与众不同的高喊打断声音,顿时鸦雀无声,人群分开两旁。只见人群尽头,是一个消瘦少年,娃娃脸,书生气。不是程恪又是谁。
程恪跨步向前,没几步走到众人面前,拱手作揖朝众官员行礼,一边高声喊:
“我证明。东关没有作弊,是有人故意捣乱。”
史训导嗤笑一声:
“哪里来的毛孩,你证明,你拿什么证明?”
陆训导倒是眼前一亮,这不是自家学里的机灵小子程恪嘛。他去年一年病着未能复学,看眼前情形,倒是好了似的。
当即,陆训导便欢喜的拽着程恪的手,朝史进贤就睁眼说瞎话的道:
“这是我学里学程恪,也是今日赛船上一员,他当然能证明。”
说了话,还朝程恪挤挤眼。
程恪也是没想到,今日可巧,带队的居然是自家学社的业师陆俊峰。当即便和老师一拍即合,顺口就抬手一指:
“那边一条快舟,正在往岸边驶来,诸位大人抓住那舟上捣乱之人一问便知。放箭着不是别人,正是那快舟上的胖子,那胖子是江都城里人,诸位可说说,哪里有江都人帮咱们忙的道理?。”
众人往湖面上一看,正巧见到一个上蹿下跳的胖子在嘎嘎大笑:
“小狗东西,爷爷我到了岸上,抓着你们必定射个万箭穿心,你们等着。”
“有这事?”
姚班头一愣,当即就跳了起来
“来人,将我与那船上捣乱的贼子统统拿下!”
一声令下,两旁涌出几十个兵丁。放出一条小舟,抬手就射箭。
“何故射我,何故射我。我大哥是东城张庆绶,你们活腻味了,居然敢射我!”
兵丁们哪里听得到他呱噪,只顾着嗖嗖放箭,那厢快舟上兵头本来要抱拳招呼,嗖的一声当头中箭,一头就栽进了水里。
“哎呀回射,回射回射。”
可那快舟上兵丁箭矢早就放了个一干二净,哪里还有还手余地。
张胖子跳起来一声大叫:
“快跑!”
话音落下,那胖子屁股上稳稳插了一箭,杀猪一般豪了起来。惹得本来群情激奋的围观人群当即轰然大小。
却在不经意间,两边的对立情绪也就稍稍岔开了。
那边厢郑矬子倒是个直爽人,见是如此情况,抱拳朝小霸王说:
“原来如此,今儿我等输了。虽然是有人搅乱,只是输便是输,明年再找回场子来!”
李一龙听了这话,心底一块大石落地,便对着姚长子和程恪感激的点了几下头。
姚长子都顾不上理会他,只是跟在程恪后头,朝着陆俊峰拱手行礼呵呵傻笑。
郑矬子几人就要拱手离开。却不料那叫做史进贤的训导官抢着说道:
今日一场,说是有人捣乱。可是具体内情,此刻匆忙间谁能搞得清。就算这位郑小哥服气,我也是不服的。
陆俊峰气乐了,你这位大爷又打哪里冒出来狗拿耗子?
他拱手道:
“史训导看来是不比个高下心不平了,那就拿出章程来。”
史进贤便叫跟前一个随从跑了出去,一边回头拱手朝朱友檀道:
“武比过了,比文嘛。我们江都钱没东关人多,才子倒是不差。既然武一场已经比过了,那不如再来一场文赛好了。我这里有江都学社诗会七子,不知东关谁敢出战。”
一边说,一边拿眼神鄙睨的扫了东关人群一眼。
陆俊峰心下大急,这一时半会儿,他哪里去找七个才子来。他闺女陆修宜到是有些个才学,不说女孩子家不能抛头露面,就算他现在想找闺女来,也来不及啊。
眼下只有一个候选人-程恪。可好汉也架不住人多不是?再说程恪人是机灵,功课也好,诗词呢?十四岁的毛娃娃又能咏的出什么精彩的词句来?
陆俊峰拿眼瞪了史进贤一眼,这王八蛋明白是来挑衅的嘛。他二人正为府学训导的位置争夺不息,这是要踩着他的脸往上爬呀。
他一把拽住程恪,贴耳问道:
“程恪,你顶不顶的住?”
此时,就连小霸王李一龙都拉过姚长子凑到程恪跟前,一边暗暗道:
“云哥儿,只要你今日赢了江都城里那帮书生,以后我南码头二十条兄弟就是你的手下。你敢比否?”
程恪笑了。
比文辞,又不是八股,他惧怕过谁?